2009年12月27日

蔡丁貴教授 【千里苦行的觀察】

以林義雄先生所領導的「核四公投」為班底,發起「人民作主運動」的非武力行動,用千里苦行的方式環繞台灣一周,從11月8日由台北市龍山寺出發,經過49天,於12月26日返抵出發點而圓滿結束。這個活動與「公投護台灣聯盟」(以下簡稱公投盟)所提出的「還我民權運動」的理念,可以說完全一模一樣。事實上,在李慶安硬抝沒有美國國籍而立法院又放任不處理的時候,公投盟發起包圍立法院,提出「人民做主」的觀念。公投盟主張人民是國家的主人,間接民意機關的立法院不替人民處理不公不義的事情,人民可以直接以主人的身份來處理(包圍立法院施壓),此與「人民作主」的人民可以自己做決定,在意義上是一樣的。

「人民作主」運動千里苦行基於「民主國家的人民不可剝奪的主人權利」,向全民提出兩項訴求,其一是:依公民投票法第十七條所賦予的職權,就「台灣公民是否同意本屆政府在『一個中國』的前提下,和對岸簽定經濟合作或其他協議。」一案舉行公投,並以投票結果做為兩岸會談與協議的原則。其二:即刻要求行政院迅即向立法院提出公投法修正案,補正現行「公投法」之不合理條文,落實主權在民精神。前者與公投盟在2008年11月陳雲林來台之前,呼籲台灣人民站出來,表達反對馬統幫出賣台灣的立場一致;後者與公投盟的三大訴求(補正公投法、改革立委選制、廢除集會遊行法)之一,目標上完全一樣。據私下的瞭解,千里苦行全程完全沒有申請集會遊行的路權,但是警方完全不敢動手攔阻,甚至派出警察沿路協助指揮交通,還沒有開始就有了突破,可見集會遊行法是會轉彎的惡法,應該要加以廢除。不過,「人民作主」運動要求的程序都是經由體制內的管道,「公投盟」則認為在「中華民國」流亡政府體制下,這種「還我民權」或是「人民作主」的訴求在沒有人民抗爭的壓力下,流亡政府是不會改過自新的(不論那個黨執政),所以進一步提出「推翻中華民國流亡政府體制」的主張,只有這樣才能根本解決台灣的政治問題。

巧合的是,千里苦行的期間,12月21日至25日卻是陳雲林第二次來台中市舉行第四次會談。去年會談期間,發生警察暴力攻擊學生與民眾導致「野草莓學生運動」,吸引了大批的民眾熱情。今年,千里苦行的非暴力行動,也同樣吸引了許多民眾的熱情,以致在台中抗爭的現場,顯然人力有一點單薄,此與民進黨所謂「理性和平表達」的政策效果,有異曲同工之效(相同的訴求,分散人力),都讓民眾的抗爭焦點更加模糊。

台灣人民對中國國民黨及中國共產黨的抗爭,當然都要以「非暴力抗爭」來進行,台灣人民才有最終獲勝的機會。世界上有許多推翻獨裁政權而獨立建國的國家可以提供典範,軍事武力的抗爭雖然有一時之快,但是反而不容易完成最後獨立建國的目標。但是,非暴力行動的重點,除了必須要有整體戰略的目標(建立公民社會的獨立國家應該是我們台灣人民整體抗爭的目標)之外,就是每次的行動都要設定目標,加以完成而能讓運動有所前進(今年暑假從哈佛大學吉恩夏普博士處現學現賣)。千里苦行經過49天的宣傳與集結,最後卻在到達龍山寺後加以解散,據說是為了誠信,不免令人覺得可惜。對一個不公不義的政權及支持這種政權的民眾保持誠信,我覺得一定被這個獨裁政權及其支持者嗤之以鼻,冷笑一番。不如將已經經過49天訓練的非暴力抗爭信仰者帶往凱達格蘭大道靜坐1、2個小時,一分面可以挑戰惡質的集會遊行法,另一方面直接將此次行動的訴求向馬桶政府施壓,更加可以擴大千里苦行非暴力行動的具體效果。不公不義的體制,缺少抗爭的壓力是不會自動解除的,世界與台灣過去民主與人權的發展,歷歷可證。

時常有人問我,公投盟在立法院的抗爭已經持續一年多,來參加的年輕人不多,中上階級的民眾也不多,這個現象與參加千里苦行民眾的社會背景有很大的差異,值得分析。也許許多人覺得千里苦行是一個很安全的非暴力行動(特別是在林義雄先生的道德光環保護之下),抗爭是一個很危險的活動。但是,反過來說,就是因為抗爭有風險性,才需要用非暴力的方式與技巧來進行抗爭,才可以降低傷害的風險,如果活動本身就很安全,怎麼可能是一個抗爭?沒有抗爭,獨裁政權的壓迫怎麼可能降低?有時候,長期抗爭疲累之時,總是希望有賢能者可以出來帶領公投盟繼續前進,但是看到沒有抗爭的非暴力行動,還是覺得公投盟需要為台灣人民保留一點非暴力出氣的空間(聽說,公投盟長期在立法院的抗爭,帶給所謂本土派的政治人物許多困擾)。

非暴力行動或抗爭,就是以非暴力的方式來行動或抗爭,目的是要打破不公不義的獨裁體制。宣傳是第一步,組織民眾是第二步,抗爭而取得人民的權利是第三步。小的行動也要有小的成果,這樣才能逐步建立人民對非暴力抗爭的信心。來參加公投盟基層的民眾,經過這一年多以來的學習與訓練,12月23日在苗栗三義雕博物館前方,在警方重重包圍之下,對陳雲林的嗆聲活動,我覺得是一個很成功的非暴力抗爭例子,充分表達了台灣人民的立場。基層民眾的守紀律與勇氣,絕對不是漂亮的衣著與高薪的工作就可以否定的,有了這個活動的經驗,我不但對非暴力抗爭的技巧有更多的體會,也對台灣人民有更樂觀的期待。我對這一些基層鄉親父老的表現覺得非常驕傲,想起來都有要落淚的感覺,這一群社會底層長期被歧視與誤解的民眾竟然是為廣大台灣人民向中國共產黨嗆聲的管道,真是有點諷刺。

苦行最後一天來參加的人數不少,應該超出1千人,約為公投盟發起組織的「老年革命軍」預計的人數,服裝整齊,隊伍有序,走在路上,煞是好看,值得學習。但是與傳聞認同購買上衣的民眾人數(約1萬3千件)又有一些落差,是否覺得最後的收場太無趣?還是路途太遙遠?或是天氣太冷?不過,如果有1萬名深具非暴力抗爭知識的民眾站出來,這個流亡政府的獨裁政權早就逃之夭夭了。台灣獨立建國的目標有那麼遙遠嗎?關鍵就是在最初始階段,如何讓1千名具有非暴力抗爭技巧的人站出來。這是「人民作主運動」與「公投盟」等本土社團必須要共同面對的問題。

1 意見:

匿名 提到...

蔡教授說得對若以林義雄領隊的[人民做主],能夠集結人數至凱達格蘭大道靜坐1,2小時,效果會更不同,對反對國民黨政府會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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